灯盏万千

你该放宽心,凝起神思向前走。

可以叫我影寻,希望能以最好状态写出理想的作品来,往后还请多加关照了。

你拨开云雾让光缕降临

*舟渡

 

今个儿费渡喂好了骆一锅,把它抱回窝里后语重心长地劝其别趁家人都不在放开胆子作妖,要不然回头还得挨一顿数落何等可怜,便围好了围巾旋开家门,冒着夜色与寒风驾车出去了。

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半,照理而言这个时候他不是躺在床上,就是正在被骆闻舟催着赶着躺在床上,这时候却能开个车到外面兜风——不是作死,还是为了去见他家正主骆闻舟。

一般而言,骆正主的下班时间是晚上六点到七点,如果晚两个小时就是处理紧急事务,晚三个小时就算加班,晚四个小时,那基本就等于肯定得晚一整个晚上。

果不其然,费渡车还没开出几百米,手机就传来叮叮当当的提示音,他点开来看,是骆闻舟告诉他今天大概得在市局和人彻夜谈心一回。他没惊讶,开到一半下了车,过了一会儿才再回来。

 

从费渡启程到到达市局,用时也就二十分钟左右时间,一踏进大门就看到一些个女孩子及其家属在门后十米说话,并把谁围了个水泄不通。门口值班的保安走过来,一般来说只是为了向办公室请示——市局基本上上下下都知道费渡和骆闻舟的关系,但请示的流程还是要走,到底是要避免出什么意外的情况。

可这回保安的表情却带着些硬憋憋不回去而有点惨不忍睹的笑容,脸上大致写着看好戏仨字以及“骆队你完了”的幸灾乐祸,然后拍了拍费渡的肩膀。

费渡都没看一眼就知道来者:“小周,这是谁的人气涨停板了?”

“骆队。”

姓周的年轻保安实事求是地回答,然后绷不住发出了噗一声笑声。

费渡感觉眼角一抽——好心好意提着点心来送温暖,一开门发现人家已经把更大份的温暖塞人手心里了。

“挺好。”费渡自言自语一句。

众星捧月了,实在大红人。

 

骆闻舟被各路女学生和家属们堵成“进退维谷”,手里又是花束又是信件卡片的接了个满怀,虽然是在处理资料的过程中下到一楼被人叫住,底层这样吵吵闹闹的有点不太礼貌,但他还是蛮高兴的,并且非常喜欢对方一群人止不住的你这小伙“帅气稳重精英能干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等一干评价。

唉,毕竟人帅挡不住,虽然是在凌晨三点的校园里抓住的杀人犯,可再浓的夜色也遮不了他风度翩翩。

于是骆闻舟一边谦虚一边不住地在内心为各种夸奖点头,还来不及回答过去,就看见一道相当熟悉的背影蓦然出现在视野里,紧随其后的是好段时间以来也没更换过的木香调香。

“很感谢诸位这么喜欢骆警官,你们的热情我代替他为你们收下了。但是刑侦队还得办案,不方便久待,我和闻舟就先走了。”

一句话说完,来者非常自然地拿过骆闻舟手里的花束,并把自己的手送了过去,随后牵着骆闻舟在骤然安静下来的氛围里走向楼梯。

骆闻舟被牵走七八步后才反应过来——不是,这就把他从万众瞩目里拉走了?

很好,他更高兴了。

 

骆闻舟表示非常喜欢身前人这不言不语间还止不住冒出来的酸溜溜气息,甚至还希望它能再留会儿时间多让他闻闻味——这种机遇是真的太少了,平时都没法让费渡知道他其实一直都是个抢手货。

“喂,虚啦。”

话是这么说,骆闻舟想了想后还是晃了下被费渡握着的手,终是没敢让这酸溜溜的味道继续升级。

“不虚,你受欢迎我虚什么?变成燕城红人了不还是我的爱人吗。”

其实费渡也没有打算让气味升级,并且段位极高地把骆闻舟的话给丢了回去。

还没等段位更高的骆闻舟大显神通,一个刑警就从旁边窜出来拦住了他们的脚步:“骆队……”

本来那警察是想报告什么的,结果一出来忽然见到眼前一对爱侣手拉手还簇拥着一堆花的景象,登时有点懵了,忘记了自己打算说的事情。等几秒钟后骆闻舟表示你继续讲,他才一个回神,接上了话:

“技术人员那里准备的比计划中更快,可以提前开始审讯,需要吗?”

“好。”

骆闻舟的头脑飞速从谈情切换到了工作模式,并把怀里一堆东西往诧异的刑警身前一塞,出发前回头看了费渡一眼:

“你这花……”

“我去丢了。”

费渡理所当然一挑眉,换来骆闻舟一个忍俊不禁的笑声。走到警察面前时,费渡把手里几袋从便利店买来加热好的鸡蛋饼与培根饼晃了晃:“吃吗?饿的话就拿吧,不用客气。”

其实从名草有主开始,骆闻舟就勒令他不许乱花钱,更不许自己资本主义还拽着整个刑侦队一起穷奢极欲。费渡表示非常无辜,但很快就入乡随俗,把那些六星级酒店的菜品甜点换成了随处可见的平价食品,有了开始认认真真过日子的感觉。

 

费渡往办公室的方向走,路上把手里的花束放在眼前打量,是很新鲜,开得也很好看的绣球花,有希望、健康、美满团圆这样的寓意。

到了办公室以后,他打了声招呼把手里的饼放在了桌上,简单说了下手里的花束是从何而来,就走到一边拿了一个新的花瓶,洗干净后到骆闻舟的办公桌那儿,把花束包装的下半部分整理了一下,与此同时想到了一些事情。

 

自从今年春末,陶然有次跟他随口提了一句骆闻舟以前的事,他就一直拉着对方想听他多讲些过去的事情。这些东西在他眼里实在是很有吸引力,大概听几十年都不会发腻,而陶然有次提到了他们刚当街道民警没多久的时候,路边商店的店主和他女友吵架吵得很凶的一次调解。

最开始只是你骂我我骂你,后来就发展成了砸店里的东西,一男一女嗓门一次高过一次,活像是想在青天白日下比赛谁的高音功力更棒更强。后来众所周知男高音难以盖过女高音,双方却还一直不依不饶,闹得隔壁店店主终于忍不住报了警。

骆闻舟和陶然赶过去,调解还没说几句,东西就朝他们飞了过来。陶然眼疾手快一侧身就躲开了,但是骆闻舟和女店主理论的起劲,一时没有注意,直接被什么东西砸到了头。东西掉在地上就和满地商品混在一起,很难分辨,但那东西挺锋利的,骆闻舟额头一下被撞开了,殷殷往下流血。

 

之后他们把双方带到街上,周围围观的行人陆陆续续地更替,好会儿时间过去,估计那对情侣两人都吵累了,眼看调解就能成功,陶然问他们这位警察的伤你们打算怎么办,吵架就能扔东西了吗,就算有外人过来也还是不管不顾地继续乱扔?

“这伤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啊,都不知道是他什么时候自己撞的,警察不长眼睛就可以叫老百姓负责任了?穷的没钱了吗医药费还要我们出?!真的一个比一个道德败坏!”

陶然睁大眼睛,一下子没法把这么荒谬的气往肚子里咽,鲜少你来我往地和对方继续争论。而骆闻舟在他斜后方站着,用手背去抹淌下来的血,听周围细细碎碎各种各样的议论,目光里夹杂着难明的情绪。

 

其实这件事说到最后,可能也不至于就那么解释不清,但骆闻舟却伸手一拽陶然,摇摇头道你别继续说了,又转向那对情侣,留下一句你们好好过日子,就再没说别的,带他离开了包围圈。

对于骆闻舟一反常态的忍气吞声,陶然有些心慌,觉得他是不是真的对警察这个行业失望了。

从报警校开始,他们想的都是将来毕业了一定要为人民群众服务,维护社会的法治和安宁,但等真的踏上这条路,才会知道迎接你的不是一帆风顺的康庄大道,甚至连道都没有。你只会发觉这个社会对警察这个职业的风评非常差,交警拦下违规的路人可以被反咬一口说是讹钱,他们无数次外出调解到头来成了被谩骂的对象,百口莫辩后在周围人的指指点点下离开。

 

陶然和骆闻舟都在怀疑继续待下去还能有什么意义,为了维护治安竭尽所能地坚持下去,心力交瘁后居然却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好像这世界哪个角落都爱把警察往风口浪尖上推,穿着制服却道貌岸然,仿佛是许多年来都抹除不掉的舆论热点。

他想骆闻舟大概真的决定放弃了,而这次他拿不出理由再去劝他。在那以后两天,又有鸡毛蒜皮的事需要他们出动,骆闻舟额角贴着块纱布,却看了他一眼:“怎么还待着不出发?人家找猫找急了也容易情绪过激的,赶紧走吧。”

陶然当即一吃惊,其实还是因为不够了解骆闻舟。等又过几年他便明白,哪怕当初他们的境遇再恶十分,骆闻舟也还会继续撑下去的,不是到了逼不得已的时候,他就远不会考虑放弃。后来也有不少后辈因为这方面理由想不开,骆闻舟一直都一个个劝过去,从来没有烦过,也不知道是怎么说的,总是有用,那些以前觉得坚持不下去的,现在也接二连三坚持到了理想的位置。

哪怕他们曾经也差点栽在经济的短板上,回过头来想想也还是能发现,其实只要选对方向咬牙撑一撑,就总能走下去、有出路。如今他们终于从当年的地方公安走到掌握整个燕城核心力量的市局,陶然比谁都清楚骆闻舟现在的成就皆是他理应拥有的,他不畏艰险敢说敢做,就没有不光芒万丈的理由。

而费渡听陶然这些话,忽地记起来自己曾经几回见到骆闻舟办案。有酷暑时也有凛冬时,管它烈日当头还是寒风呼啸,罪犯穷凶极恶也好,被受害人反过来指着鼻子斥骂也好,都好像轻描淡写似的,压根进不到骆闻舟心里去。

而最近的一回,他撑伞在大雨瓢泼里远观骆闻舟和凶手对峙,狂风暴雨中谁说话都听不清晰,骆闻舟一直喊话喊得嗓子都要哑了,身上的雨衣形同虚设,最终在千钧一发时冲上去把对方手里刚读小学的女孩救回来,一边轻声细语地安抚她让她平静下来,一边接过旁边递来的衣服披在她身上,把孩子送到他的伞下。

“你照顾一下她,多安慰安慰,我知道你行。”

骆闻舟没时间说太多,三言两语嘱咐两句,又立刻转身朝后边一群警员喊道,

“弟兄们辛苦了!把罪犯押回去还得开始审讯做笔录,夜宵过会儿我帮你们去买!身体不舒服的能去医院就赶紧去医院,这趟案子有新来的同志参加,注意一点看自己有没有掉什么东西,要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到了市局后就告诉我!”

之后他侧身摸了摸小女孩的头,低声和他说你也小心一点不要摔跤,转而跑到警队那边了解了一下状况,看着他们把罪犯羁押上车后,才打开了警车的门。

这期间,费渡注视着骆闻舟在猛烈的急雨里依旧高挑坚实的身影,那种无论何时都能够镇定自若做出最好应对的优秀素养,确实觉得真的很有魅力,是他能够看得入神,把其余任何事都抛却在九霄云外的成熟和稳重。

 

此刻他再抬眼望向前方,整洁的办公室与可靠的伙伴,上司的认同与受害者的信赖,源源不绝的褒奖、赞美与鲜花,确实都是他理应拥有的。

他能够拨开压城的阴云,抬手之后扬起灿烂的光缕。终于不再是不该有的冷嘲热讽和鄙夷唾骂同他相伴,从冰天雪地里颤抖着身体执着着出来,就终于看到了温暖的春天。

 

费渡不知为何,忽然笑了,笑的挺开心,难能一见的掩饰不住的高兴。

他琢磨了会儿过去骆闻舟办案时的身姿,会不会也是几年前的自己曾仰慕钦佩过的样子,只不过因为后来双方互掐太严重,给忘在层出不穷的看不顺眼里了。

片刻过后他得出的答案是肯定,同时觉得自己这么迟才发现这份好,还真的有点太有眼不识泰山。

不过好在没有错过。晚虽说是晚,至少不算追悔不及,至少是看见了。

费渡低下头去,从骆闻舟办公桌放着的一叠便利贴上撕下来一张,拿笔流畅地写下一句话,末了又改了改,利落地贴在桌面上。

骆闻舟这时从审讯室过来,前两批负责交流的警员不是他,他可以暂时离开下,就迫不及待地想过来看一眼费渡。

结果走到门口还没迈步,就见里边一个人倩影似的手放在兜里飘过来,到他身前后忽地倾身吻了一下他的嘴唇,说骆队你辛苦了,好好休息会儿,吃不吃鸡蛋饼?你的我让他们又想法子多加了一个蛋。

爱情煎饼双收的骆闻舟感到很满意,回答那当然得吃。而且这个吻的感觉还真是不错,让他的疲惫减了没有十分也有七分。

接着骆闻舟一转头,发现本来被费渡说要丢掉的鲜花却认认真真地插好摆在了桌边的花瓶里,他走过去的同时不由得暗地里笑说实在是没有常识,绣球花水培是很难养好的。

到了桌边一止步,他还来不及把花取出来,就看到桌面上贴着张纸条。

 

费渡露出了些笑意,骆闻舟弯下腰去读,见到上面写着:

「你执法的时候,样子真的很帅。」

落款:费渡人民群众

 

Fin.

 

这世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那就是在看清了生活的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米开朗琪罗》*

 

标题与“*”句皆来自《默读》同人歌的歌词与评论:《因你,所以正义未缺席》

《默读》和骆队让我得以看见从前看不见的警察的那一面,也能够拥有从前想不到的一些见解,真的非常感谢他们

实质上这篇文应该就是块小甜饼的长度……我却一堆废话写得老长,这病还可以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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