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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簇明火》

今天有谁突然告诉他,说他显老了,他心里头一咯噔,意料之外涌上心头。等对方寒暄几句后再离开,他才反应过来按照自己三年前的性子,不是早就该横眉竖目地把那人提起来再用长短刺剖个痛快了么。

但他此刻却在惊异于自己的改变,未曾想到才过去一千天不到眼中所及就已变得截然不同。而待他回过神来再注视着眼前,就发现摆在他面前的早不再是很久以前那把如影随形的长短刺,而是白纸、黑笔,与一台鸦色电报机。

 

政变已经开始这么久,动荡也持续这么久了。

 

老这个概念以往从来不是放在他身上,而是放在他的挚友,更确切该说是爱人身上。

不过周遭评价维鲁特的词语并非显老,而是老成。这样子的形容当时已是四处可闻,说是有着与年龄大相径庭的聪明才智摆在心里,自然是不会显得和同龄人一般年轻朝气,但他们说这便是维鲁特与众不同的地方,年轻有为,不同凡响。

可他知道这不是对方想要的,维鲁特不喜欢这种评价,面对旁人这种形式的夸赞虽然都以笑容为应,可那笑都浮于表面,从来笑不进眼底去。

但他身不由己,无法坦露真心。

他能够看出维鲁特很累,不是最近才发现,而是从他们幼年相遇后没多久就察觉到了。只是年幼时他还想不到更深的地方,也不会特别把心思放在其他人身上,长大之后又觉得维鲁特哪会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从来习惯了丢烂摊子给对方收拾,再看着对方面不改色地处理完全局,久而久之仿佛维鲁特的善后就成了自然,实质上这每一次所谓自然,都是自己在拖累他。

 

惭愧的是他意识到这一点实在太晚,晚到了混乱大肆猖獗的时候。当维鲁特终于被漩涡波及,他还率性而为不会思虑太多,径直冲到作俑者处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再把证明维鲁特清白的证据带出,却从没想过那人不过是地下巨网里微不足道的一环,断了,就有人能够替补。

而当维鲁特重见天日后告诉他你这么做实在是太荒唐太得不偿失了,会害死你的,他却从没把这话放在心上,毕竟不救维鲁特对方很可能就再无法逃出生天,而他,又哪那么容易出事。

只是此番自以为然,未过多久便在那一纸命令下达到维鲁特手中后被打碎。军部上层命令维鲁特全力抓捕赛科尔·路普,如若反抗就地正法,扣上的是滥杀高层军官的罪名,死不足惜。

而他眼见着周围人太多人在风雨中颠沛再垮塌,维鲁特面对那条军令进退维谷,意欲舍出一切与之相抗,终于看清太多事只凭一身武力是无法解决的。

他想自己该做些什么来改变现状了,若再不行动,又该有多少人万劫不复。如果这场血腥的政变真的成功,塔帕兹将沦入怎样的混沌里,还想挽回,就只能挺身而出。

于是他站了出来,来到了他最重要的人面前,踏上了他生长于此的土地。他说既然军部叫你来抓捕我,那你就抓好了,然后就以反抗为由杀掉我。

维鲁特听到这句话蹙眉质问你在说什么胡话,他还是维持着以往那副不经心的模样,说没事,赛科尔·路普需要彻底死一次。

然后,一切皆能重来。

“让我来帮你。”

他忽然说,

“你该相信我。”

直到此刻赛科尔才发觉,原来人对自己国家的爱从来都是融进骨血里的。只要到了该被唤醒的时候,便会弥漫全身。

而他们也因此注定要各自为伍,孤身奋战到长路最后,为了暴露后不会影响到对方,却又能在必要时能够力所能及地伸出援手。

在这之前他们用最后一场缠绵来无止境地相互靠近,通过唇齿相接把对方的体温揉进自己心里面去,近在毫厘的是彼此温热的呼吸。

再之后,便一别千年,再未见面。

 

走到而今。

 

他几年前生生捱下维鲁特的子弹,又被事先准备好的尸首偷梁换柱,至此赛科尔·路普被冠上罪犯与死者的名号,不会再出现于世人眼下。

他如今换了名字也换了身份,真像个崭新的人般以过去从未想过的方式活着。可路终究不是那么好走的,他也要学着审时度势见风使舵,阳奉阴违筹谋划策,做了太多自己从前不会做甚至相当厌恶的事,然而在这种时刻,再不这样就别无他法。

他和维鲁特一直以隐秘的间接通讯保持联系,在联络里他们从不问对方过得如何。既然无法见面,那通过回复来确认对方还安全便已足够。剩下的就是暗自祈愿对方的生活不会总是腹背受敌,然后在另一个地方慢慢靠近自己的终点,再竭尽全力帮对方斩断拦路的荆棘。

现在这个时代居心叵测,人人算计人人,身边没人能够信任,除了利益交换外再无法多说半个字。

但没事,至少他还有那唯一一个可以全身心信任的人。以前他还挺羡慕维鲁特有那么爱他的父母,当初他们要远走艾格尼萨进行军事演练,格莱德夫人知道那里天寒地冻心疼的不行,叮叮嘱嘱一定要多吃热饮多添衣物,把暖和的围巾在宝贝儿子的脖颈上围了一圈又一圈,好像站在自己跟前的只是个不知世事的幼儿园孩子。

可现在他便明白,还有他在,便足够幸运。

如今他们协力同混乱相抗,希望初露头角,可离旗开得胜还有很远。

但是他却不觉渺茫,只要站在窗前遥望,似乎就能穿梭于风中抵达对方所在的方向,仿佛只需一瞬,就能回到军校时期凭借神力心灵相通的时候。

哪怕是身在黑夜,无尽暗色也能将彼此相连。

然后再坚定地踏完自己要走的路,不存迷惘。

 

如此久年月过去,他以往那份张扬跋扈已淡了许多,可心里却还载着践踏国土的人都该死无葬身之处的张狂。或许再过几年,他的棱角也会在颠簸中被磨平,但只要把信念刻在眼里骨里,万物便一如往常,从未改变。

心性不会随斗转星移变换消逝,不过他还真感觉自己有点骤然衰老,明明还正值年轻,但过去那些信手拈来的话却有许多都说不出了。

正如维鲁特的那份所谓成熟稳重,它从来都不是因为对方承载着多少才智,而是长久奔波于明枪暗箭所无可奈何地练就的一身警觉与谋划。

时光永远都不可能轻易回到过去的模样,走了这样一条漫漫长路,他想他们总会累的,太累,太需要休息。

 

所以现在他在想,等到哪一天政变过去,一切重回安宁,他们又可以见面的时候,就一起离开星城,可以只是两三月,又可以是几十年,去海岸,去山脚,去草原,去一切无垠之地享受自由与天宽地阔,永远沉浸在那种不可比拟的美好里便可。

 

那一定足够幸福,哪怕为此豁出一生也没有什么好怕。

 

-纪元3844年11月,记于赛科尔·路普心底,凌晨三时四十二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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